后搅拌搅拌就直接开吃,里面不放一滴油,即便是盐,也只放那么一丢丢。”
“那口味嘛……我老头子倒是还能接受,但是如果换成你们年轻人去吃,只怕连一口都刨不进去——倒不是说这东西真的有多难吃,而是那一滩黄色的糊糊,看起来像极了喂猪的潲水。”
花花同学虽然对黄白之物极为敏感,但是对于潲水之类的猪食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有些怀疑地看着温老:“该不会是……人家其实本来是要放油的,但是见到你们这些大人物来了,于是便不放了,扮惨来博取同情之余,顺便给自己捞点【外快】?”
听到花花同学此言,杨铸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这位老同学,心说学法律的人一旦进入了状态,那世间果然没有一件事情不是黑的。
而温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煮面糊的那口铸铁锅是冯乔安一家最值钱的家当,我看得出,他们平日里保养的也挺上心,但即便是这样,那口锅内部的边缘上也有着明显的浅黄色锈迹——那是长期没有碰油的自然现象,寻常做不得假;”
“再说了,他们一家人的所有厨具和调料都放在墙壁上那个竹篾编制的篮兜里,有没有食用油一眼就能看得到,怎么可能瞒得过人?——事实上,如果你在现场,见过那两姐弟盯着母亲手里为了招待我们特意从园子摘的一把莴笋叶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家人过的有多艰难了。”
“事实上,除了吃穿用度极为拮据之外,最让人不忍的是……12岁的姐姐和10岁的弟弟,对于知识也很渴望,但由于家里困难的原因,他们至今连一天课都没上过,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拿些炭笔在废纸或者地上写写画画。”
想起那对被耽误了的姐妹,温老说到此处,表情免不了一阵黯淡。
花花同学有些失神:“怎么会这样……那个冯乔安作为一家之主,就忍心看到自己的妻儿过成这样?”
见到花花同学语气中很有些愤懑,温老摇了摇头:“你错怪冯乔安了,其实那个远比真实年龄沧桑的瘦小汉子真的是个勤快人——他一人种了三亩地,还开了一亩黄,在全是悬崖峭壁的城口,没有现代化工具的帮助,这真的是一个人的极限了;”
“只不过城口的土地非常贫瘠,冯乔安也买不起化肥,所以一年忙到头,他打的粮食任然只够吃半年的——事实上,尽管他们一家人吃的已经够节约了,冯乔安农闲时也会砍柴或者烧炭挑到乡上或者县城里去卖,但一年中任然有两三个月的粮食缺口;因此,对于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他们来说,哪有资格把一双儿女送到学校里读书?”
听到温老的解释,花花同学沉默了,瞥了瞥旁边表情依然平静的杨铸一眼,强打起精神来:“那么那个不会说话的人和愚人村又是怎么回事?”
把杨铸反应纳入眼中的温老并没有任何气馁,对着于晓华微微一笑:“其实这两个故事都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龙田乡仓房村。”
“仓房村是个面积不算大,但村民分布极为分散的村子,一共有6个村民小组,共计500多号人,在98年,区区12平方公里的面积,村干部去拜访最远的农户,路上一分钟都不耽误一个来回都要足足10个小时,如果要把每一户都走访到,最起码也要一个星期;”
“而这里之所以被称作愚人村,其缘由是1989年一位名叫蒙明国的巴蜀日报记者在历经千辛万苦走访仓房村后,最终在报纸上刊登了《愚人村的悲哀》一文,随着这篇文章的慢慢传开,仓房村这才逐渐有了这个称号;”
“举一个真人真事来说吧……当初仓房村二队有一位名叫李启安的村民,不会认字,连钞票上的数字都认不全,自然也不会算账;他老婆叫李春碧,机灵一些,所以家里面一般都是他老婆做主;”
“有一天他要背着木炭去县城里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