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霆眼角余光里都是白以恒，这会儿看到她飞了上去，整颗心都揪着疼，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她已经上了屋顶。

来不及多想，柯霆抓着水管和窗户口脚下用力，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地爬上了房顶，和白以恒并肩而站。

白以恒懒得管身边的男人是怎么上来的，她围着男人转了一圈，手上罗盘的罗针不断转着，每个角度都是指向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杀人凶手就是他。”白以恒蹲在男人旁边，两指一并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动脉，没有跳动，身体却又是温热，估计安知瑶已经做了手脚。

柯霆跟着蹲下身子，翻了翻男人紧闭地眼睛，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却没有轻易下定论，“先带回去审问。”

“审问不审问的是你的事。”白以恒拍了拍手掌站起了身子，又拍了拍长袍，拍去一身灰尘，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我该做的是已经做了，杀人凶手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人，我也找到了，接下来没有我什么事了……”

“恒宝你什么意思？”柯霆看着白以恒嘴角的笑容，顿觉很是刺眼，心却紧紧揪着，仿佛在下一秒中，眼前他心心念念的人会凭空消失。

白以恒一顿，笑着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呀，就是任务完成了一身轻。”

“还没完。”柯霆沉声说着，起身走到了白以恒面前，目光灼灼地紧锁着她，“恒宝，还没完。”

“那是你的事。”白以恒怕自己再次沉迷于柯霆的眼里，急忙转身背对着他，明明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道别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以恒身子一动直接从房顶跳了下去，只留给了柯霆一个背影，大声喊道：“我的任务是完成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柯霆看着白以恒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就空了一块，仿若她这么一走，以后他的世界里会再无这个女孩儿。

“恒宝，我相信你好不好？”柯霆站在屋顶边缘，就那么冲着白以恒的背影喊道：“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更相信你所做的一切。”

白以恒脚尖落地，背对着柯霆站着，她顿了一下，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留给了他一个决然的背影。

“柯霆，你要是真的如你所说的相信我的话，那就意味着你要和你热爱的并坚信着的科学背道而驰。”

“你若是真的相信我，跟着我的步伐走，那么你不配为人民警察，不配接手你所热爱着的国家分配给你的每一个任务。”

“柯霆，希望你能坚定不移的忠于自己的内心，尽管那是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世界。”

“柯霆，你说的对，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里是迷信，是符咒，是黑狗血，是鸡血，是一切神学和妖魔鬼怪。”

白以恒一步一步，步伐坚定，每走一步，嗓音越发的哽咽，尽管泪眼迷蒙，尽管看不清前路，她依然坚定的选择离去。

“而你的世界里，是科学，是法律，是国家，是人民，是无神论者的一片光明的前途。”

“我们两个原来差距真的这么大。”

白以恒走到了吴家屯的大门口，很久，才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未干涸的泪痕，眼睛却一片清明，就那么远远地看着还站在屋顶上的柯霆，笑容灿烂。

“柯霆，现在真的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不祝你前途繁花似锦了，我要用我毕生所学祝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白以恒就那么看着远处的柯霆，咬破食指，屏气凝神地在空中一笔一划地画着。

“天园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到千里外，神兵火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