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丰乐楼声(3 / 4)

一阵雷鸣般的击掌声过后,压轴戏便正式开场了!

这一回徐婆惜选了洛阳名士朱敦儒的《菩萨蛮》,其词曰“芙蓉红落秋风急,夜寒纸帐霜华湿。枕畔木瓜香,晓来清兴长。轻舟青箬笠,短棹溪光碧。去觅谢三郎,芦花何处藏。”

这是一首怀有隐逸之志的词,大概正合乎了徐婆惜此时的志趣,因此她才在这样成败攸关之时,毅然选择了它。

但见歌台上的徐婆惜意态萧散,衣袂飘然,清歌窈窕,有冯虚御风、遗世独立之状,一曲唱罢,竟将满座听者的心魂唱出了躯壳,以至于经久未有击掌声……

临到师师上台时,她不免长舒了一口气,又抬眼看了看楼上的叶穆,两人的目光顿时交集在一起,师师备觉底气沛然!

但见歌台上的师师视周遭如无物,一颦一笑,一静一动,无不与曲词浑然一体,歌喉如玉润珠圆,袅袅余音,绕梁三匝!一曲《长相思慢》唱罢,声乐骤停,满座肃然,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楼外的风声!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突然起立大声击掌,打破了沉寂,那些原本还为之黯然神伤的人们,都跟着站起身来,爆发出雷鸣般的击掌声,乃至经久不息!

最后七人都唱完了,当记牌结果念到徐婆惜“得一百三十一牌”时,师师如释重负一般,当即抱住身边的叶穆,一时泪如雨下!

“李师师得……”这回念牌的人是吴元瑜,此人乃是知名画师崔白的弟子,后成为徽宗的启蒙良师,可谓威望甚重。白发苍髯的吴元瑜用尽气力念到此处,竟故意停顿了一下,满座引颈翘首起来,有人拿目光搜寻师师,只见二楼栏杆后如梨花带雨的她正在向众人含笑致意。

“李师师得一千零七十五牌!”吴元瑜最终亢声宣布道,顿时满场一片哗然。

作为魁元,师师被颁赠了一尊七寸高的金质鹿蜀1雕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其他女伎也各有嘉奖。

待到终场开宴时,师师忙不迭地去给大家敬酒,没想到周学士也到了,师师忙斟满了一杯丰乐楼的特酿眉寿酒,举到周邦彦面前语笑嫣然道“非学士,小女子何能忝为魁元,这一杯,小女子敬学士了!”说罢,一饮而尽。

周邦彦捋着自己那不多的胡须,微笑道“老夫也是三生有幸,今日师师在歌台上一展长才,真乃梨园绝代之声!老夫不枉此生!”言罢,忽有些乐极生悲之意。

恰巧周邦彦身边有一位老名士,醺醺然若酒中仙,此人乃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的从侄晁冲之,他站起身将一只手搭在了周邦彦肩头,似醉非醉道“美曲,美词,美人,美声,又得美酒,五美并具,浑觉广寒宫未必在云霄!”

就在师师忙着谢客的当儿,她突然发现徐婆惜不见了,搜寻了一圈后,忙一个人向楼前追赶去,正巧看到如闲云野鹤一般的徐婆惜与她的丫鬟就要步下台阶。

“姐姐,请留步!”师师在后面高声喊道。

此时丰乐楼前没有别人,徐婆惜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香汗淋漓的师师走近了,莞尔一笑道“恭喜妹妹今日折桂!也祝愿妹妹得偿所愿!我虚长你几岁,也该让出这一人头地了,呵呵。”

“姐姐曲高和寡,今日妹妹只是捡了便宜,如何这就要走?”师师拿手绢擦了擦额头,她吃了不少酒,一跑便热了。

“我一向吃得少,已饱了!”徐婆惜停顿了一下,示意师师静听一下从丰乐楼中传来的烦嚣,然后一指道,“这等场合,我已不惯!”

师师借着丰乐楼前明晃的灯火细细端详了一番徐婆惜,觉其尘俗一洗,不由赞叹道“近观姐姐神寒骨清,洵非人间烟火人也!”

“呵呵,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浮云。”徐婆惜执意要走,“多谢妹妹相送!”

“那我再送送姐姐!”

师师一